花鱼坟
历史哲理26 阅读
有一年春天，在如皋西南地名叫铁篱笆的地方，港里的水小了，住在旁边的一户人家，便在河里筑了一条拦水坝，蓄水浇田。
有一天，正好有个花鱼阵要经过这里，被拦在河里的坝挡住去路，为首的花鱼便变成一个长着两绺长须，身穿黄袍的老人，来到这庄户人家里。
花鱼老人对庄户人说：“老大哥，我想向你借个钉钯，去把坝破开。”庄户人回答：“钉钯倒是有，只是不能借给你破坝，港里的水浅了，要拦点水浇地呢！”花鱼老人说：“老大哥，跟你协商一下，只借半个时辰。过了半个时辰，劳神你再把坝筑起来拦水。”庄户人说：“这半个时辰借不得，田里缺水日后没收成，那时，我们就得喝西北风。这钉钯不能借！”花鱼老人急着想把钉钯借到手，就笑着说：“老大哥，你等收粮还得等到麦上场，得等两三个月哩。你把钉钯借给我，站在这里就有好，不会吃亏的。”庄户人听说站在这里就会得到好处，也就动心了，忙问：“有什么好处，说给我听听。”花鱼老人急于把鱼群领着游过坝，就捻着两绺长须想了一阵，老实告诉庄户人说：“今天午时过后，有一个花鱼阵要经过这里，开头的鱼你不要捉，等过得差不多了，你捉几条去卖点钱，也尽够你糊一春了。”庄户人听了，贪恋有鱼捉，也就忘记了要蓄水浇田了。他立时笑着说：“果真有鱼捉，我就把钉钯借给你。”花鱼老人见庄户人肯借钉钯了，满心欢喜。但他担心庄户人知道花鱼过阵，会伤鱼群，又有点发愁。可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只得再三叮嘱说：“承蒙你借钉钯给我，非常感谢。不过请你记住：开头的大鱼可不能捉，捉了对你不利，捉到的鱼也不能吃。”庄户人听说有鱼捉，已经高兴得不知所以了，哪里还有心听花鱼老人的唠叨。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说：“好，好！我懂了。”花鱼老人拿了钉钯要走，庄户人看看快吃中午饭了，锅子里煮的面条已经熟了，忙拉住花鱼老人在家里吃顺便饭。花鱼老人不肯打扰人家，庄户人拉住他，苦苦挽留。花鱼老人见他诚心留客，拗不过他，只好留在庄户人家里吃中饭。
饭后，花鱼老人借了钉钯出门。临走的时候，花鱼老人又叮嘱庄户人说：“老大哥，我的话你千万要放在心上，头里的大鱼不能捉。我去破坝就不把钉钯送回来了，停会儿你捉好鱼，再筑坝时还用得上，烦你顺便把它带回来。”庄户人满口答应说：“好，好，好！你先走，停会儿我来取钉钯。”
花鱼老人走了不久，庄户人心想：如果耽误的时辰长了，港里的鱼不是会全游走了么？失了时机还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莫若早点去港边看看，也好见机行事。于是，他顾不得洗碗，就赶到港边上来了。
庄户人走到港岸上一看，港里的坝已被破开了，港里的花鱼，一个挤一个，头靠头，鳃碰鳃，鳞擦鳞，发出哗哗啦啦的喧嚣声，向坝这边游了过来。当头的一条大花鱼可大，足足有一人多长，正昂头游在前面，身上黄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直把他的两只眼睛也耀花了。
庄户人早把花鱼老人嘱咐他的话忘得净尽。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有大鱼不捉去捉小鱼，岂不是天大的蠢事？！想着，他立即奔下港岸，在坝边上顺手拿起钉钯，反转钉钯头子，用尽平生力气，照准为首的那条大花鱼狠狠砸去。“嘣”的一声，河水激起了浪花，水花四溅，只一下子就把那条大花鱼打昏过去了。
大花鱼在水里翻了个身，不住地鞭尾巴；庄户人跳下河，抓住它两腮，死命不放。一个想往水里挣脱，一个想往岸上拉，人和鱼就在水边上厮打起来。最后，庄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条大花鱼打死拖上了岸。这时，整个花鱼阵已经游过了坝，走得无影无踪了，河里只留下一片腥红的血水。
庄户人在港岸上喘了半天气，再也没力气去把坝修筑起来了，而过了这阵潮汛，他便没水来浇田了。他只得垂头丧气地用钉钯背着鱼往回走，心里很懊悔没听老人的话，如果等开头的大鱼游过去再捉后面的鱼，不但可以不费多大力气捉到更多的鱼，还可以省下点劲把拦水坝修筑好。
他再也不想把鱼拿上街去卖钱了。何苦呢？放了多的捉少的，打翻了油瓶撇油花，不如自己家里煮了吃。他回来把刀磨了磨，开始刮鱼鳞，剖鱼腹。他拿刀在鱼肚子上狠劲掣了又掣，鱼肚子剖开来了，鱼肠子也流出来了。刀子划开了鱼肚肠，鱼肠里流出来的竟全是面条儿。
他完全惊呆了：这些面条儿正是自己中午请那个借钉钯的老人在家里吃的。他两眼连眨是眨，两手连揉是揉，仔细看了又看，还是没有错。他终于恍然醒悟：饭前来借钉钯的老人，原来就是这条领头的大花鱼精变的，怪不得自己和他搏斗时是那样吃力。他回想起老人对他说过的话：头里的鱼不能捉，捉了对自己不利，鱼也不能吃。他浑身的汗毛吓得竖了起来，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给这条能变人的鱼精揪到河里去淹死。现在他怎敢再吃这条能变人的鱼精呢？！
庄户人放下了厨刀，默默地把鱼肚肠送回鱼肚子里去。他忧心忡忡地跑出门，扛起钉钯，在港岸边找了个地方，刨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然后跑回来用布把大花鱼裹缠好，轻轻地埋在那个深坑里，上面还按照人死后的样子，做了一个高高的土坟。因为无论怎么说，他和这条大花鱼总算是个朋友，曾在一块吃过一顿中午饭。
花鱼老人死了，人们后来便把当年花鱼阵游过的这块地方叫做花鱼港，把埋葬花鱼老人的坟墓叫做花鱼坟。
传说，大花鱼死掉后，每年六月初三河里要发大水，那是花鱼的子孙来祭祖哩！只是它们变得比祖先精明多了，再也不肯上岸来把自己经过的路线告诉人们，所以人们也就无从得知花鱼阵每年是从哪里游过的。
（注）花鱼即鲤鱼。
有一天，正好有个花鱼阵要经过这里，被拦在河里的坝挡住去路，为首的花鱼便变成一个长着两绺长须，身穿黄袍的老人，来到这庄户人家里。
花鱼老人对庄户人说：“老大哥，我想向你借个钉钯，去把坝破开。”庄户人回答：“钉钯倒是有，只是不能借给你破坝，港里的水浅了，要拦点水浇地呢！”花鱼老人说：“老大哥，跟你协商一下，只借半个时辰。过了半个时辰，劳神你再把坝筑起来拦水。”庄户人说：“这半个时辰借不得，田里缺水日后没收成，那时，我们就得喝西北风。这钉钯不能借！”花鱼老人急着想把钉钯借到手，就笑着说：“老大哥，你等收粮还得等到麦上场，得等两三个月哩。你把钉钯借给我，站在这里就有好，不会吃亏的。”庄户人听说站在这里就会得到好处，也就动心了，忙问：“有什么好处，说给我听听。”花鱼老人急于把鱼群领着游过坝，就捻着两绺长须想了一阵，老实告诉庄户人说：“今天午时过后，有一个花鱼阵要经过这里，开头的鱼你不要捉，等过得差不多了，你捉几条去卖点钱，也尽够你糊一春了。”庄户人听了，贪恋有鱼捉，也就忘记了要蓄水浇田了。他立时笑着说：“果真有鱼捉，我就把钉钯借给你。”花鱼老人见庄户人肯借钉钯了，满心欢喜。但他担心庄户人知道花鱼过阵，会伤鱼群，又有点发愁。可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只得再三叮嘱说：“承蒙你借钉钯给我，非常感谢。不过请你记住：开头的大鱼可不能捉，捉了对你不利，捉到的鱼也不能吃。”庄户人听说有鱼捉，已经高兴得不知所以了，哪里还有心听花鱼老人的唠叨。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说：“好，好！我懂了。”花鱼老人拿了钉钯要走，庄户人看看快吃中午饭了，锅子里煮的面条已经熟了，忙拉住花鱼老人在家里吃顺便饭。花鱼老人不肯打扰人家，庄户人拉住他，苦苦挽留。花鱼老人见他诚心留客，拗不过他，只好留在庄户人家里吃中饭。
饭后，花鱼老人借了钉钯出门。临走的时候，花鱼老人又叮嘱庄户人说：“老大哥，我的话你千万要放在心上，头里的大鱼不能捉。我去破坝就不把钉钯送回来了，停会儿你捉好鱼，再筑坝时还用得上，烦你顺便把它带回来。”庄户人满口答应说：“好，好，好！你先走，停会儿我来取钉钯。”
花鱼老人走了不久，庄户人心想：如果耽误的时辰长了，港里的鱼不是会全游走了么？失了时机还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莫若早点去港边看看，也好见机行事。于是，他顾不得洗碗，就赶到港边上来了。
庄户人走到港岸上一看，港里的坝已被破开了，港里的花鱼，一个挤一个，头靠头，鳃碰鳃，鳞擦鳞，发出哗哗啦啦的喧嚣声，向坝这边游了过来。当头的一条大花鱼可大，足足有一人多长，正昂头游在前面，身上黄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直把他的两只眼睛也耀花了。
庄户人早把花鱼老人嘱咐他的话忘得净尽。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有大鱼不捉去捉小鱼，岂不是天大的蠢事？！想着，他立即奔下港岸，在坝边上顺手拿起钉钯，反转钉钯头子，用尽平生力气，照准为首的那条大花鱼狠狠砸去。“嘣”的一声，河水激起了浪花，水花四溅，只一下子就把那条大花鱼打昏过去了。
大花鱼在水里翻了个身，不住地鞭尾巴；庄户人跳下河，抓住它两腮，死命不放。一个想往水里挣脱，一个想往岸上拉，人和鱼就在水边上厮打起来。最后，庄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条大花鱼打死拖上了岸。这时，整个花鱼阵已经游过了坝，走得无影无踪了，河里只留下一片腥红的血水。
庄户人在港岸上喘了半天气，再也没力气去把坝修筑起来了，而过了这阵潮汛，他便没水来浇田了。他只得垂头丧气地用钉钯背着鱼往回走，心里很懊悔没听老人的话，如果等开头的大鱼游过去再捉后面的鱼，不但可以不费多大力气捉到更多的鱼，还可以省下点劲把拦水坝修筑好。
他再也不想把鱼拿上街去卖钱了。何苦呢？放了多的捉少的，打翻了油瓶撇油花，不如自己家里煮了吃。他回来把刀磨了磨，开始刮鱼鳞，剖鱼腹。他拿刀在鱼肚子上狠劲掣了又掣，鱼肚子剖开来了，鱼肠子也流出来了。刀子划开了鱼肚肠，鱼肠里流出来的竟全是面条儿。
他完全惊呆了：这些面条儿正是自己中午请那个借钉钯的老人在家里吃的。他两眼连眨是眨，两手连揉是揉，仔细看了又看，还是没有错。他终于恍然醒悟：饭前来借钉钯的老人，原来就是这条领头的大花鱼精变的，怪不得自己和他搏斗时是那样吃力。他回想起老人对他说过的话：头里的鱼不能捉，捉了对自己不利，鱼也不能吃。他浑身的汗毛吓得竖了起来，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给这条能变人的鱼精揪到河里去淹死。现在他怎敢再吃这条能变人的鱼精呢？！
庄户人放下了厨刀，默默地把鱼肚肠送回鱼肚子里去。他忧心忡忡地跑出门，扛起钉钯，在港岸边找了个地方，刨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然后跑回来用布把大花鱼裹缠好，轻轻地埋在那个深坑里，上面还按照人死后的样子，做了一个高高的土坟。因为无论怎么说，他和这条大花鱼总算是个朋友，曾在一块吃过一顿中午饭。
花鱼老人死了，人们后来便把当年花鱼阵游过的这块地方叫做花鱼港，把埋葬花鱼老人的坟墓叫做花鱼坟。
传说，大花鱼死掉后，每年六月初三河里要发大水，那是花鱼的子孙来祭祖哩！只是它们变得比祖先精明多了，再也不肯上岸来把自己经过的路线告诉人们，所以人们也就无从得知花鱼阵每年是从哪里游过的。
（注）花鱼即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