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

所有的批评理论都包含与结构有关的概念，也即是说作品在发展中的统一性。然而，由于促使形成这种统一的特殊因素是多方面的，并且由于它们的侧重点有所不同，因此必然会出现各式各样的术语：模式、情节、故事、形式、主题、语言、修辞、矛盾语、隐喻、神话。从这些不同的侧重点出发，“结构”这一术语便成了一种很有用的基本术语；读者可查阅那些可能与“结构”意义相近的辞条（例如“形式”，在该条中结构是与肌质区别开来的，而且这两者都是构成形式的因素），以便对此有所认识。在这里，命题被颠倒过来了：这些特征都是关于结构的类型学课题，是具体实现有关文学作品的整体连贯性理论的结构手段。这样的手段各式各样，然而它们主要分为两种类型：第一种类型源于内部手段和突出特点，该类型尤见于文学；第二种类型是批评家从类型学研究目的出发，将在其它领域（如语言，个人心理学或社会心理学，生活中与各种艺术中的风格，以及社会结构等）之内发现的结构运用于文学作品。 在这里我将做如下假定，因为我认为，如果没有这些假定，批评就不可能有效地存在：每部作品都是由文字构成的独特的领域，它必然具有自身形成的逻辑或秩序，对这种逻辑或秩序，作家负有一定责任。作品具有自己的种种可望发生和可能发生的事情，它们起着将作品连为一个整体的作用。在作品中可能存在着各种社会关系的相互连贯性和各种关系的可能性，它们构成了作品中的社会；在作品中存在着行为动作的一致性，或是在情节发展过程中某种可能的行为动作的一致性，它构成了故事的情节；作品中还可能存在着对事件所取的态度（或评价）的一致性，它形成了作品的语调，也可能存在着修辞方式或观点的一致性，它成为一种技巧，或者从局部的观点上讲，一种语言技巧；此外，在作品中也还可能存在着其它种种重要的一致性，如韵律和诗节特点的一致性，行为和场景的一致性，体例的一致性等。当我们开始阅读时，我们认识到作者在一开始写作的时候，便做了某些具有约束性的选择，例如：故事的行动从何处开始，以哪种观点来观察该行动，使用什么样的语言或沿用什么样的惯例以达到使行动继续下去的目的等等。当我们继续往下阅读时，我们发现从这些选择中会延伸出一种逻辑，它不单纯是由语调、技巧、故事或隐喻等构成的逻辑，而是一种由作品本身的发展过程或秩序所形成的整个复杂体系。该体系使我们能够把自己的种种感受组织起来，使作品具有一种贴切感，并使我们看到在作品中什么是贯穿于始终的、有重要意义的东西。在某些作品的结构中，某种特殊的顺序（故事、语言和作品结构等）似乎占据着统治地位。在这里我们不打算对各种体裁或作品逐一地进行考察。需要提及的是，作品的基本结构这一概念十分重要，由于批评家对它的看法有歧异，因此他们所使用的术语也相应地各不相同。 文学批评的正常工作是说明某一虚构作品的具有选择性的、统一的秩序，并结合所有虚构作品的共同特点对它详加阐发，这样可达到将体裁、修辞、主题和语言等归纳为文学作品的反复出现的典型特征的目的，并使我们充分认识到什么是文学的与众不同的特点。然而在虚构作品之外也存在着秩序，而且它的展开与虚构作品中的秩序的展开相类似。因此，尽管我们对秩序所作的类型学研究主要与文学作品的独特性有关，我们的研究范围仍然要扩大到非虚构作品的结构，也即是说将涉及到语言的总的结构、某种社会意识或表达形式的结构，以及人的心灵的结构等。上述情况使我们能以类比的方法来解释文学，也即是说用语言学、心理学、社会学和意识形态学的方法来研究文学，这些研究工作可以获得创造性的结果，并使我们认识到在所有的人类经验的领域内，都存在着类似的反复出现的结构（参见“结构主义”）。这样做的主要危险是：因为结构主义分析方法是科学的方法，便认为它是“客观”的方法，并把这种首先是为了其它目的而创造的结构分析方法不加区别地运用于文学——这真可谓将凭空杜撰的结构理论用于具有结构的小说的有趣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