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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osophy) 作为一种社会主义形式的马克思主义主要是一种实践的政治运动。使马克思主义在社会主义中显示出特色的是它把革命的实践同激进的和全面的社会理论结合在一起。但这种理论的目的和主张并不是(社会的或政治的)哲学而是一种社会科学。那末这种科学和政治实践的结合与哲学之间的关系是什么?马克思主义又是如何理解这种关系呢? 马克思本人在向历史唯物主义科学(这在《资本论》中达到了顶点)转变之前,是作为哲学家开始自己的研究活动的。这一转变的性质是什么?它与整个欧洲文化的那次较大转变是怎样相联系的?由于那次较大的转变,哲学一般地使自己的学术统治地位让位于科学,先是让位于17世纪的自然科学,后又让位于马克思所处世纪的社会科学。 因为马克思主义实际上是同资产阶级的政治相对立的,所以它同资产阶级的理论和观念也是对立的。不过,资产阶级的理论不是被简单地抛弃,相反,是被辩证地吸收和改造了。特别显著的是,作为主要是社会科学的马克思的学说,在抨击资产阶级社会科学的同时,力图继承资产阶级文化在自然科学方面所确立的科学性这一传统,即也认为自然科学在历史上是不断发展的,特别是认为自然科学已开始承认自然的历史性并从理论上对它加以说明。然而在确定与资产阶级科学的这些关系时,马克思和马克思主义对亚里士多德哲学、科学革命和启蒙运动时期的唯物主义以及黑格尔的辩证法这三种资产阶级哲学思潮作出了明确的回答。尽管这些哲学内的主要因素被加以利用,但它们都被改造成全面与资产阶级哲学相对立的理论体系。在马克思主义看来,资产阶级哲学就是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 这里要提出的问题是:马克思主义是否通过把资产阶级哲学并入自己哲学来利用和反对资产阶级哲学?是否存在一种外在于马克思主义科学或内含于这种科学之中的独特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历史唯物主义是不是同哲学本身相抵触并取代了哲学本身?自从马克思逝世以来的一百多年中,马克思主义本身对这些问题所作的回答,多半认为确实存在一种马克思主义哲学,因此应依据这种哲学来理解马克思主义同资产阶级哲学的对立。实际上,迄今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一般是根据两种马克思主义哲学来进行理论阐述的,这两种马克思主义哲学在运动中已相继取得支配地位,一种与恩格斯的晚期著作密切相关,另一种则与马克思的早期著作密切相关。 辩证唯物主义 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哲学是辩证唯物主义,它把科学的唯物主义同黑格尔的辩证法结合在一起,认为现实界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这个统一体的矛盾驱使现实在不断的历史变化、演变和革命的过程中前进。由于充满矛盾,这个现实界只有用矛盾的命题才能得以真实地描述,从而需要一种取代形式逻辑及其无矛盾原理的特殊辩证逻辑。这种观点的唯物主义认为精神和物质本身在统一体内是对立的,而其中物质又是第一性的。因此,辩证唯物主义是一种“世界观”(《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49页),是一种关于整个现实界的性质的理论。特别是,它需要用特殊的科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加以具体的说明,因为这些科学是逐步成熟的,这样就构成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统一”观,并在这一过程中为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性进行辩解。因此,它认为自身既是概括科学发现的又为科学发现检验证实。那末辩证唯物主义是哲学还是科学?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第二版序言和在所谓“旧序”(原为第一版所写,但后来放弃,最后又作为《自然辩证法》的材料)中就谈到了这一问题。他的论证几乎不能证明把辩证唯物主义看作是哲学的传统趋势是正确的。他认为自然科学的发展有助于证实辩证唯物主义,这种发展是理论自然科学的发展。恩格斯在这里所说的“理论”,指的是各科学的概念的发展,特别是指相对思辩的概念发展,这些概念的发展虽为纯粹的经验发现所证实,但却超出了经验的证据范围。他认为,这些概念将有助于把独立的特殊的科学统一起来。这种非经验的概念统一过程需要迄今一直属于哲学领域的技巧与观念。尽管恩格斯本人是从哲学即从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的哲学出发来探讨这一问题的,但他却认为也许自然科学本身的进步将最终会“使我的工作……成为多余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53页)。他的“自然哲学”将变成“理论自然科学”。哲学本身将使自己成为多余的,其中有价值的东西将为科学所利用并被改造为科学。 马克思主义的人本主义和西方马克思主义 在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随着俄国革命的倒退和“Diamat”(主要在俄国流行的辩证唯物主义的缩写词)成为共产党正统观念的精髓,上述第一种哲学的统治地位就开始让位于第二种哲学了。第二种哲学并不是一套界定明确的统一学说,而是一种联系松散的趋势;最初提出这一哲学的理论家是卢卡奇和科尔施,但几乎在此同时重新发现了马克思的早期哲学著作;这些新发现的著作支持的似乎是这一新的哲学而不是辩证唯物主义。辩证唯物主义是关于整个现实界的理论,认为人民和社会是在具体显示普遍的自然进程,把社会科学看作是社会的自然科学;而新的哲学趋势则是人本主义的,它重新肯定了“人是衡量一事物的准则”的旧的人本主义学说,维护人民和社会的中心地位及其独特性,不仅驳斥自然科学型的社会认识,甚至还驳斥了资产阶级的科学和技术本身,从而抨击了异化的和操纵的探究和实践模式。黑格尔式的异化概念,虽在《反杜林论》中完全没有涉及,但却是马克思的《经济学哲学手稿》(1844)的核心;这种异化概念实际上象《经济学哲学手稿》一样已处于主导地位。与此同时,象物化和拜物教这样一些有关的概念,显然也都成了评价性和道德性的概念。但重点还在于人是主词而不是宾词,即人是意识和价值的中心,从而在实质上不同于科学所描述的自然界的其它事物。 在辩证唯物主义看来,马克思主义理论是完全符合科学的,辩证唯物主义本身则是“自然科学”意义上的科学哲学;而随着“理论自然科学”的发展,辩证唯物主义必然失去其哲学特性而完全成为科学。相反,在马克思主义人本主义看来,马克思主义理论基本上不是科学而是哲学,即任何科学都是作为总体化的人本主义哲学观范围之内必然组成部分存在的。它的论题是对浪漫主义运动反对启蒙运动理性主义的一般文化的反响,它们所继承的哲学传统主要是最接近于浪漫主义的哲学德国唯心主义:康德(参看康德主义条目)、黑格尔和人文科学的诠释哲学。所有这些都一致认为我们所知道的现实并不是不依赖于那种认识而存在的,而是由这种认识(部分)构成的。特别是诠释学,它抵制经验论的科学统一的学说,认为了解人和社会的事务不能使用象经验自然科学那样的逻辑和方法论,与其说它想要从因果关系上解释事件还不如说是想要理解观念和语言的意义。实际上,理解社会的语言是理解这种社会本身的基本组成部分。因为在理解他们自己的语言时,也就是在理解他们的社会,这是没有任何科学所能阻碍的。这种理解的理论的清晰表述并不需要经验观察的超然的客观性,而是需要对探讨中的社会活动进行“神入”,甚至参与其中;这种理论的清晰表述比经验的和科学的表述更富于理性和哲学性。 上述趋势在法兰克福学派、萨特和当代南斯拉夫持不同见解的哲学家的马克思主义(体现在《实践》杂志中)的著作中,都多少有所反映。但在过去的20多年中,这种马克思主义的人本主义及其对马克思早期哲学的高度评价,已受到马克思主义哲学内部,特别是阿尔都塞及其追随者们的谴责。如同意大利的德拉一沃尔佩学派一样,阿尔都塞也反对马克思主义人本主义中的黑格尔的和唯心主义的趋势。阿尔都塞认为,马克思主义主要是科学,但历史唯物主义包含着一种需要用分析才能揭示清楚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而且,如同辩证唯物主义一样,这种马克思主义哲学也是科学哲学。不过,与辩证唯物主义不同的是,阿尔都塞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是“自然哲学”,即不是马克思主义与先进的自然科学共同具有的世界观。相反,它是某种较接近于正统的科学哲学观的东西,即认识论。科学是“理论的实践”,而哲学是“理论实践的理论”。然而,在其后来的自我批判中,阿尔都塞限定了这一概念,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尽管仍是科学哲学,但在作为标准和意识形态,特别是在政治方面,它不同于科学。与马克思主义科学相比较,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历史领域中的政治学”,是“理论上的阶级斗争”(见“参考书目”①,第68和142页)。 哲学、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 马克思是作为一个哲学家开始自己的理论研究生涯的,他承认哲学要求在思想领域中所占据的传统的和确定的最高地位。但即使在其早期阶段,马克思对这种要求以至哲学本身也持批判态度。马克思不是从其经验主义形式,即不是从以经验科学取代先验的形而上学的角度来接受“哲学的目的”这一观念的,而是相反,把哲学的目的或目标看作是哲学自身的实现,从而认为哲学的终结或取代是不必要的。然而,他逐渐认识到哲学不是在现实本身中“实现”的,而是以另一种理论形式即科学来实现的。在各种理论中,最接近于现实和最能描述现实的是科学而哲学是一种甚至使其最深刻的见解也易于受到故意歪曲的理论。因为哲学的本质恰恰是它寻求对概念本身之内的一切(其它)观念的认可,从而寻求那些构成一般思维的永远有效和先验基础的概念。正是这种探求迫使哲学在先验的独断论与完全的怀疑论之间摇来摇去。哲学的认可是科学不能容许也不需要的某种现象。科学在理论本身中并没有基础。实际上,一切理论在物质现实中均有其基础,而科学则是能认识这一点的唯一理论形式,从而也是能充分描述现实的唯一的理论形式。象哲学这样的其它理论形式虽由于其物质基础能在一定程度上表述那种物质现实,但都是以一种神秘化的方式来表述的。在取代哲学的过程中,科学将占用哲学洞察的内容并把它们改变成比较适合科学本身的形式。 马克思既把这类的考虑和论证融入自己所维护的唯物主义中来反对唯心主义,又在构筑自己的历史唯物主义的社会科学时加以阐明。那种认为马克思把唯物主义作为一种哲学来进行维护的看法,在一定程度上正是使人们确信存在一种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原因。传统的唯物主义也许是哲学,但它似乎更符合马克思和恩格斯所认为的下述观点:哲学在一定程度上保有宗教中的唯心主义,因此哲学唯物主义尽管本身是对哲学唯心主义的一种进步,但它本身作为哲学依然是唯心主义的,它设想的思维基础不是物质现实而是(超验的)关于物质现实的不可避免的观念。从哲学上用以替代总的怀疑论的东西,往往是某种本体论、形而上学或认识论。非哲学的替代及其所承认的物质现实基础本身就是科学。对科学来说,认识现实是可能的,但任何观念,尽管深深埋置在概念结构之中,却并非完全无可争议的,一切观念最终都需要依据其是否适合于现实进行即使是间接的、但却是科学的验证。 传统的认识论认为,认识是某一主体对已知客体的掌握。这种认识是客体在主体头脑中的观念。而在唯物主义看来,客体是示范的“物质材料”或“物质”。假使哲学的传统出发点处于主体的观念范围之内,而且这种出发点一般受“思想方式”的约束,那末就会提出这样的怀疑问题:这些观念怎么会构成对外在于并独立于观念本身的物质对象的认识?在黑格尔的唯心主义看来,认识的对象不是物质的而是观念的,即是某一活动的精神产物,精神在其中对象化或异化了。异化包含着丧失和幻觉,即自我的丧失和关于失去的不是精神自身的产物而是某种其它东西的幻觉;而这就为黑格尔关于回复或调和的历史的长篇叙述提供了背景,这种认识上的长篇历史叙述被置于意识范围之内并导致绝对认识的终极目的。 马克思并不是把这种哲学唯心主义改变成它的哲学的对立物即哲学唯物主义,而是把它改造成一种社会科学的要素。在这一过程中,马克思提出了一种独特的社会唯物主义,把物质的概念从物质转移到(物质的)实践上来。通过自然科学所获得的对自然界的认识,也就是对(这种认识本身所认为的)外在和独立于意识的客体的认识。但是,在接受哲学唯物主义的大部分内容时,马克思反对以个人主义的主一客体关系作为这种唯物主义的基础。他虽按照黑格尔的看法,强调指出认识的实现是一种能动的社会历史生产过程,但却赋予它以唯物主义的解释,认为认识的内容是从精神活动中抽象出来的,而精神活动则是从(物质的)实践中抽象出来的,因此它最终源自于物质资料的经济生产。这样,思想和物质这一传统的两重性,也就为物质的实践所中介。物质的实践是我们认识自然界的恒定不变的条件。然而,对社会科学来说,社会历史的实践不仅是认识的不可缺少的条件,而且也是认识的对象(参看认识论条目)。作为科学的认识对象的社会,是实践的整体结构,其基础是物质的实践。虽然我们并不生产自然,当然也不象唯心主义所认为的那样用纯精神活动生产自然,但我们确实在生产物品和手工制品,而在这样做时,我们也就不知不觉地生产或再生产了我们的社会关系,从而生产了社会本身。无疑这里存在着异化即存在着一种涉及丧失、幻觉和屈从的关系(但这不是由于自然的对象和活动而是由于社会的对象和活动造成的)。比如,劳动生产出商品,而商品却被资本占有从而不是成为劳动者的产物而是资本的产物,也就是说是产品支配生产者而不是生产者支配产品。社会本身就是这样一种异化的产物,成为其成员所无力改变的一种自然的客体。但是,这种异化不应从哲学上理解成是人类状况的永恒特征,而应从科学的角度看作是某种可以发生变化的现象,而且科学能够并必然会对这种变化起有效的作用。社会结构的统一体是充满矛盾的,是一种以矛盾的资本主义方式为其基础的矛盾的阶级结构。在这些矛盾的压力下,其中以马克思的科学作为自己的理论意识形态而武装起来的工人阶级,将最终消灭这些矛盾,使社会置于人的控制之下,并在这一过程中解放自己和整个人类。 科学的实在论和辩证法 在驳斥传统认识论的主—客体关系时,马克思拒绝了它的经验主义的特殊形式。马克思这样做时提出了一种独特的概念。这一概念在寻找现代科学哲学的支持的过程中,不仅削弱了经验主义的基础,而且削弱了其替代物诠释学的基础,并进一步削弱了维特根斯坦在其语言理论中所使用的哲学方法的基础。在利用和改造体现在柏拉图著作中极其著名的古代哲学学说时,马克思认为社会的经验外观,如同自然界一样,是表面的,并同其主要现实的特征相矛盾。正是这些实际的然而却是表面的外观(社会参与者们本能观念所记录的外观)被以日常语言概念化了,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都明确地介入和影响着社会的理论工作。在马克思看来,科学理论的真正作用是透过现实的经验外表来揭示那些既导致现实的“现象形式”又导致现实的基本历史趋势的“真实关系”、主要结构及其力量。因此,科学中的理论概念既不可归结为经验概念,如经验主义,也不是由理论家对现实所作的主观解释,如唯心主义。科学中的理论概念相当精确地描述了(物质)现实的那些观察不到的特征。马克思的科学观是唯实的(参看实在论条目),最近发展起来的英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家集团就论证过这一点(可参看“参考书目”③和⑩)。 由此可见,在马克思看来,发达的科学包括那些既不完全是经验的也不完全是先验的概念。它们超出严格的经验证据,但不是“从哲学上”而是“从科学上”作为在一定程度上适合于现实的概念结构的组成部分而存在或发生的。由此还可以看到,科学方法的主要因素是概念的批判和创新。作为一种具有明确的历史和文化背景的社会实践的马克思的科学,使日常语言和现存理论的概念经受批判的检验,从而运用智力劳动把这种原材料改造成较适当的理论产物。但由于这些流行观念是社会本身的组成部分,是社会科学而非自然科学要理解和阐明的对象,因此马克思的科学在批判地反对这些观念的同时还力图通过追溯其物质状况来解释它们。马克思在这点上并没有屈从于“认识社会学”的强大诱惑,即假定对思想作唯物主义的解释跟它在认识上的评价是不相容的,从而包含着一种无凝聚力的怀疑的相对主义。相反,马克思由于从认识上探讨了有缺陷的观念所必需的物质条件,而揭示了社会特别是社会的主要生产方式,认为它是一种神秘的客体,是一种产生掩盖其基本现实而使其参与者迷惑不解的现象的客体(参看《资本论》第1卷、第1章、第4节的“商品拜物教”)。这种客观的神秘化是社会据以再生产自身的过程的一部分。因此,它具有政治作用,在阶级斗争中支持统治阶级。因而马克思对其它观念和理论所展开的科学的批判,其本身也具有政治的作用。他揭露这些观念和理论是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并在批判它们的同时批判了它们的物质条件,因为“要求抛弃关于自己处境的幻想,也就是要求抛弃那些需要幻想的处境。”(《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53页)。这样,马克思的科学就抛弃资产阶级科学哲学的主要原则,即抛弃了科学对其客体而言的价值中立的准则。这种中立的准则也被认为是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但是,马克思的唯物主义与下述主张即认为仅靠理论批判就能改变这些有缺陷的观念或其神秘化的物质条件并不一致。他的科学是“批判实践”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并把这种“批判实践”活动等同于“革命”(参看“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1条),不是与旨在实际推翻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社会的社会主义运动相脱离,而是它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从工人阶级的观点来看,马克思的理论是科学,而且具有认识上的优越性,这种优越性是任何新兴阶级所共有的,但又是别的阶级不能取代的阶级所特有的。马克思学说的科学性不仅与作为无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地位是一致的,而且也确实需要这种地位。这同阿尔都塞的看法完全不同,阿尔都塞认为构成马克思主义“理论阶级斗争”的本质是科学,而不是哲学。 辩证法以其唯物主义的形式把这些关系理论化了。从资产阶级哲学观点来看,马克思所采取的严厉而令人不能接受的步骤,是把矛盾的逻辑范畴从思想扩大应用到物质现实界。这一步骤既可理解为前述论点的组成部分,也可理解为是异化和拜物教概念的普遍化。无论它们有什么相似之处,但社会科学在这方面也不同于研究无机现实的自然科学;思想本身是社会科学对象的现实即社会的一部分,因此这种思想不仅需要从认识上(科学上)进行评价和批判,而且需要联系其物质条件进行阐发理解。塑造物质生活和物质劳动的基本结构和力量,也塑造精神生活和智力劳动。在力求以其明确的内容来反映现实的过程中,思想将以它本身也可能不知道的固有的结构方式来反映物质实践的现实。思想与行动之间的这种可以辨明的联系,为对观念的分析提供了某种余地,从而有可能通过一定的方式去揭示现实的秘密。更重要的是,它能够提供一种可以把对观念的批判跟对需要这种观念的(物质)实践的批判结合起来的渠道。辩证的矛盾观所范畴化的就是这种统一,而其中的异化则是一种特殊的情况。对科学来说,矛盾是一个关键性的范畴,是一个逻辑的范畴,它意味着它所适用的事物具有不合逻辑或不合理的成分。但是,实践以及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也可能是不合理的。在辩证的科学看来,矛盾的思想体系由于包含着幻觉和神秘,因而反映了矛盾的、与自身相抵触的(物质)实践体系的结构上的不合理性。从根本上来说,造成其参与者思想混乱和迷惑不解的正是那些实践的不合理因素。因此,马克思的批判意味着一种不属于道德范畴而是属于理性范畴的评价。 然而,这些现实的社会矛盾不是“哲学的”,不是人类状况的永恒组成部分,而是历史的具体的。这一情况也同样适用于其它有关的哲学学说。随着革命消灭了社会的结构矛盾,使这种社会结构的组织将变得比较合理,较易于受参与者的控制,并较易于为参与者们的本能思想所理解(参看《资本论》第1卷、第1章、第4节的“商品拜物教”)。诠释学的真实性将得以实现,但不是以其哲学形式来实现的。经验主义的真实性也是如此,因为科学实在论的真实性被取代了。社会现象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将消失,与其一道的社会的神秘性也不复存在。对理论即社会科学将不再有任何需要,甚至可能不再需要理论(见“参考书目”④)。 如果这一解释成立,那末就会显示出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哲学及其与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关系的观点的最终含义。对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来说,不仅宗教和哲学,而且整个理论本身,甚至包括社会科学在内,归根到底都是唯心的。它最需要的是各种形式的分工、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的区分以及由此而来的神秘化和异化的社会。科学正在吸收并取代哲学,把它的内容改造成具有较多的唯物主义内容、形式和存在方式的理论,这正是我们当代社会的一个特征。但是,完全的社会唯物主义是某种要以实践并作为实践历史地加以实现的事物,这种社会实践的可理解性和透明性将使社会唯物主义为其没有理论的行为者的本能思想所理解。因而唯心主义,那怕只是残余,都是与需要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实际生活的活动方式连在一起的(参看《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8条)。 (rE) 参考书目 ①路易·阿尔都塞:《自我批评论文集》,1976年英文版。 ②路易·阿尔都塞和E.巴里巴尔合著:《阅读〈资本论〉》,1970年英文版。 ③罗·巴斯卡尔:《自然主义的可能性》,1979年英文版, ④G。科恩:《卡尔·马克思的历史学说》,1978年英文版。 ⑤卢西奥·科莱蒂:《马克思和黑格尔》(1969),1973年英文版。 ⑥尤尔根·哈贝马斯:《知识与人的利益》(1968),1971年英文版。 ⑦卡尔·科尔施:《马克思主义和哲学》(1923),1970年英文版。 ⑧弗·伊·列宁:《哲学笔记》(1929—1930),1971年英文版。 ⑨乔治·卢卡奇:《历史和阶级意识》(1923),1971年英文版。 ⑩J.梅法姆和D.H·鲁宾合编:《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争论问题》,1979年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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