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货币

媒介货币是一个国家用于计价，对外贸易和国际资本交易（不包括与货币发行国直接发生的资本交易）的货币，作为媒介货币，它具备三种传统的货币职能：计价单位、交易媒介和价值贮藏手段。媒介货币在官方机构及私人交易中都具备这些职能。例如，如果日本出口商品以美元计价与支付，则美元就是媒介货币。同样，参加欧洲货币体系（European Monetary System，EMS）汇率安排的欧洲国家的中央银行，用欧洲货币单位（European Currency Units， ECU）并经常用美元来表示其汇率，并持有美元作为储备资产因此，美元被这些银行用作交易媒介（或媒介货币），也用作价值贮藏（或储备资产）手段。 在使用一种货币的交易成本（即获取信息、进行调查研究的费用，以及由不确定性和实施产生的费用）低于使用其他货币时，这种货币就可用作媒介货币。在使用某种货币时，这种货币汇率的波动幅度即风险越低，用这种货币进行交易的数量就越大，交易费用就越低。此外，当一种货币成为媒介货币后，规模经济效应将会进一步降低这种货币的交易成本，并提高该货币作为媒介货币的地位（参见斯沃博达（Swoboda）， 1968年；克鲁格曼（Krugman），1984年）。例如，一种货币被使用得越多，熟悉这种货币的人就越多，这种货币的信息成本与不确定成本就越低，寻求适当交易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样，收集信息的成本就越低。 媒介货币的起源一国货币成为媒介货币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人们对这种货币的币值必须具有信心。通货膨胀率相对较高或变化较大，将使一国货币名义汇率下降或变动频繁，这就增加了在国际上使用这种货币的成本。因为这些因素会提高获取可贸易品和资本资产询价、竞价等方面信息及有效核算的费用。而且，通货膨胀还降低了这种货币的购买力，降低了它充当国际储备手段的能力，甚至降低了它作为交易媒介的能力。因为在国际交易中，从交易开始发生到交易完成之间存在一个时间上的滞后，如果出现通货膨胀，那么持有这种货币的成本就会提高。 第二，货币发行国的政治稳定程度高。一国在政治上越强大，这个国家就越稳定，它的货币就越倾向于成为媒介货币。因此，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主要媒介货币是英镑；而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中，美元成为主要媒介货币，这并非偶然，正如芒德尔（Mundell，1983年，第189页）指出的：“这是一个历史的传统的事实，强有力的政治力量创造了强有力的货币。” 第三，货币发行国存在一个管制很宽松的金融市场。这个市场要有广度，这样它才能容纳更多的各类金融工具；这个市场还要有深度，这样它才能具备发育良好的二级市场。金融市场管制的存在会提高交易的成本例如，限制货币的自由兑换将导致较高的转让成本（即大大削弱其流动性），就会阻碍这种货币用作媒介货币。反之，活跃的短期资金市场（如国库券和商业票据市场），会增加对货币的国际需求，反映着中央银行和其他投资者对具有流动性和安全性金融工具的偏好。而交易商的数量越多（或者市场越具深度），市场报出的买卖差价就越小，个别交易商对金融工具交易价格的影响力就越小 总之，正像政治上的强势地位，相对较低的通货膨胀水平和变化幅度能够增加对某种媒介货币的需求一样，提供适合媒介货币运作的资产同时增加对其他资产的需求，也需要发育良好的金融市场。因此，纽约和伦敦规模巨大的金融市场，为美元与英镑分别作为媒介货币提供了条件。相反，在很多年间，存在阻碍日元和德国马克成为储备货币而设置的种种限制，同时也限制了这两种货币被用作媒介货币。就日元和德国马克来说，上述限制使日本和德国的货币管理当局便于分别对本国国内货币局势实施较严格的管制。 对于某国货币而言，上述条件似乎是其成为媒介货币的必要条件，但这仍然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某特定货币会成为占支配地位的媒介货币。例如，近年来瑞士法郎在上述各个方面都运作很好，但其作为媒介货币的功能却很有限（塔弗拉斯（Tavlas）， 1991年）。有助于占支配地位媒介货币产生的一个因素是一国贸易的范围和结构。正如佩奇（Page， 1981年，第62页）所指出的：“一国贸易规模越大，在交易中就越有可能使用该国货币，也就越有可能出现这种货币的流动。这对于交易商来说已经是一个熟知的问题了。”关于这个问题，有关对国际发票使用的研究已证明了下述几点（参见比尔森（Bilson）， 1983年；塔弗拉斯，1991年）：（1）发达国家之间的制成品贸易中，开具发票时大多用出口国货币；（2）进口商在期货市场作货币套期保值并不是很普遍；（3）在制造周期较长的、差异性制成品的贸易中，开具发票时大多用出口国货币；（4）发达国家与欠发达国家之间的贸易大多使用发达国家货币计价，尽管也经常使用美元；（5）初级产品贸易和金融投资交易一般用美元计价，在较小的范围内用英镑计价。 对上述发票使用形式可做如下解释：无论是进口商还是出口商开具的以外币计价的发票（与用本币计价相比），其收益与费用会受到汇率变动影响。因此，进出口商双方都倾向于用其本币计价，以使汇率风险降至最低程度。正如麦金农（Mckinnon， 1979年，第68页）所指出的，本币是“货币最好的居所”当然，贸易商可以利用期货市场来规避风险，但从习惯来看，利用期货市场并不是很普遍。因为很明显，期货市场通常比现货市场规模小，这会使交易中的买卖差价扩大（或者说使交易成本提高）。 如果进口和出口方都选择用其本币计价，那么为什么在差异性（如仅是商标不同）的制成品贸易中却大多用出口国货币计价呢？当选择计价货币时，进出口商都希望尽可能减少总利润额的变动幅度，因为这个变动幅度是一个风险指标，它主要取决于收益与成本之间的相互变动幅度（比尔森，1983年）。在这一点上麦金农（1979年）、卡斯（Carse）和伍德（ Wood ） （1979年）都指出：具有差异的制成品是由那些具有某种程度垄断地位的制造商提供的，这些制造商面对的是国内外购买者的向下倾斜的需求曲线——至少在短期是如此。因为这些产品的出口商“比进口商拥有更强的市场实力”，所以，出口商通常处于一个有利的地位，能够通过以本币计价去防止汇率变化风险（卡斯和伍德，1979年，第181页）。有关汇率变动与出口商成本变动之间相互影响的状况表明，这种影响程度相对较低，因为出口商不能轻易削减在合同中规定的要素支付费用。从这一点来看，制造期越长，出口商的汇率风险就越高。因此专业的制成品（制造周期较长的商品）的出口商，特别具有用本币计价的动机。 除了防范汇率风险之外，垄断厂商的价格决定力量至少还具有另外两方面的实用功能：第一，这些厂商能够对短期供求变化作出反应，如他们可以决定通过改变商品库存（即数量）来保持价格不变，正如麦金农（1979年，第76页）所指出的：刚性的本国货币价格，可以起到在期货市场上对存货用出售本币进行套期保值的那种作用。第二，对于潜在的买方来说，刚性的（那些偶有变动，而不会持续变动）差异较小的制成品价格增加了信息容量，使他们可以在作出最终的购买决定之前，在竞争者之间作出有效的比较选择。 在用外汇计价的情况下，难于预料的汇率变化同进口商收入间的相互影响程度可能会大于出口商成本（即要素支付费用）同汇率变动之间相互影响的程度。因此，进口商为逃避汇率风险，经常把不利的汇率变化（即本币贬值）的结果，转嫁给国内市场上的客户。这种转嫁风险的方法在那些小的开放型经济中最为常用，因为在这类国家，不存在进口部门内的激烈竞争（或者产品的需求曲线缺乏弹性）。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贸易通常总是用发达国家的货币计价。 价格在传播信息过程中的功能，可以说明为什么在初级产品和金融资产的交易中总是用具有普遍性的媒介货币计价。初级产品与金融资产的明显特征是其差异性程度低即具有均质性，并在竞争性市场中进行交易。与差异性制成品相比，初级产品与金融资产的价格波动更为频繁。在这类市场上，用那些较为普遍的和广为熟悉的货币计价，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人们在获取信息和进行核算方面的成本。因此，在这类市场上，计价货币的选择通常归于某种货币上（或至多在几种媒介货币中选择），因为在传递均质产品的价格信息变化方面，用同一种货币比用多种货币传递信息的效率更高。所以，在均质产品市场上，信息传递的经济性使计价定价采用单一货币（斯沃博达，1968年；梅旨（Magee）和拉奥（Rao）， 1980年）。 具有很高国际贸易额的大宗均质商品需要有效的信息传递，导致在特定的地理区位上形成了集中的商品交易，使世界供求变化的状况及时得到反映（麦金农，1979年，第75页；梅旨和拉奥，1980年，第369页）。因此，均质商品的交易经常是集中于具有比较优势的、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国家。由于初级产品价格变化较大，因此在这类产品交易中心，商品期货市场一般是资本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麦金农，1979年）。这一事实也有助于说明，为什么初级产品贸易通常集中于美国（纽约、芝加哥）及伦敦，为什么这些产品总是用美元和英镑计价。 主要的媒介货币 如前所述，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英镑是主要的媒介货币，然而，由于几种因素的综合作用，英镑在媒介货币中的地位下降了。首先，从20世纪40年代末开始，英镑对外汇率出现了大幅度的剧烈波动。这种波动的部分原因是英国发生了相对于其贸易伙伴国更高的通货膨胀，这就使伦敦从非英镑区国家吸引短期资本更为困难。其次，二战以后，与美国相对开放的金融市场相比，英国持续的外汇及其他管制，使伦敦市场在国际资本流动方面的效率受到限制。最后，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即二次大战以后，英镑区国家的贸易额在世界贸易总额中的份额下降了（麦金农，1979年，第169页；威廉斯（Wil-liams），1968年，第293～294页）。 自二次大战以后，美元成了主要的媒介货币。美元取代英镑成为主要媒介货币的一个例证是在70年代中期，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决定在石油贸易中用美元取代英镑作为计价货币。美元成为主要媒介货币的另一个例证是，它在国际贸易和银行同业市场中被广泛使用，并被广泛用作储备资产。据塔弗拉斯（1991年）估计，至80年代末，世界贸易中约有半数用美元计价；在银行同业市场上约90％的营业额用美元达成交易；约有60％的外汇储备以美元持有（塔弗拉斯和奥热基（Ozeki）， 1992年）。 尽管如此，近年来美元作为媒介货币的支配地位已经下降了。与此同时，德国马克由于在欧洲货币体系（EMS）中成为基准货币，其在媒介货币中的地位上升了。从80年代初起的10年内，德国马克参与欧洲货币体系的比重从25％上升至60％；同时，从1980年到1990年，马克在各国官方持有的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从15％上升到20％；同期内马克在欧洲国家外汇持有额中的比重从12％上升至23％（塔弗拉斯，1991年）。而这些上升几乎全是以美元份额下降为代价的。另外，尽管日本已作为一个主要的经济强国崛起，但由于日本对国内金融市场实行的种种限制，相对说来日元很少被用作媒介货币（塔弗拉斯和奥热基，1992年）。 乔治·S·塔弗拉斯（George S. Tavlas）著 李扬征 译 张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