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学
冯友兰在《三松堂自序·大学》中,用了三章的篇幅讲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西南联合大学。冯友兰讲这三所大学,不仅仅是回忆自己在这三所大学里的学习、工作和生活情况,更重要的是对近代以来中国的大学理念及高等教育制度进行系统的概括和总结,为未来中国大学的建设提供借鉴。
关于大学,冯友兰的一个最基本的看法是:大学是“为学术而学术”的学术机构。在冯友兰看来,中国的大学有一个独特的任务,那就是反对“为做官而学术”,倡导“为学术而学术”。传统社会“学而优则仕”的观念深入人心,人们求学问,一个根本的目的就是当官发财。在冯友兰看来,新型大学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反对过去那种“为做官而学术”,应当像蔡元培校长那样,办大学,做学问,求学问,一不为做官,二不为发财,踏踏实实地为真理而学问,为学术而学术。冯友兰强调“为学术而学术”是大学的立校之本,没有“为学术而学术”的精神,大学就立不起来,更不要说办好大学了。
冯友兰在抗战胜利后发表《大学与学术独立》一文,指出中国要强大起来,真正成为世界强国之一,就必须抓住机会,确立知识学术独立自主的百年大计,把中国现有的大学办成“大大学”。在世界强国中,每一个强国都有几个“大大学”。大学既是教育机构,又是研究机构;既是知识宝库,又是智囊团;既是学术中心,又代表着一国学术的最高水准。因此,要办好“大大学”,既需要国家财政的大力支持,又需要提倡许多冷门的学问,更重要的是国家社会要持不干涉的态度。尤其是这最后一点,是关涉到“大大学”的独立、自主、自由的问题,所以冯友兰大加发挥说:“每一个大大学都应该是一个所谓‘自行继续’的团体。这就说一个大大学的内部底新陈代谢都应该由他(它)自己来处理。由他(它)自己淘汰他(它)的旧分子,由他(它)自己吸收他(它)的新分子,外边的人,不能干涉。若要干涉,那就是所谓‘教玉人雕琢玉’了。”这里,他不仅把国家的强大跟“大大学”紧密相连,而且把“大大学”与学术独立紧密相连。事实上,学术不能独立,也就没有大学与学术的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