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赋
作者陆机。见《四部丛刊》影宋本六臣注《文选》卷十七。 《文赋》是我国文学理论史上第一篇系统而完整的论文学创作的专著。文章总结了前人和自己的创作经验,全面探讨了文学的创作过程,论述了许多重大的文学理论问题。全文共二十节,可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为序言(第一节),说明撰写《文赋》的缘起与意图;第二部分为正文(二——十九节),其中二至五节论文学创作过程。第六节论述作家风格与作品文体,七至十八节论写作技巧,十九节论文学创作中的“感应”(灵感)问题;最后一部分结语(二十节),论述文章的社会功用,鼓励人们努力写作。 《文赋》在文学理论上第一个重要贡献,是对诗歌理论作了新的概括。“诗言志”,是先秦以来儒家诗论的中心。 《毛诗序》总结先秦诗论时,则情、志并举。由于汉魏之际,抒情的五言诗发达起来,需要对诗歌的特点作新的概括,“于是陆机《文赋》第一次铸成‘诗缘情而绮靡’这个新语……扼要的指明了当时五言诗的趋向”(朱自清:《诗言志辨》)。“缘情”就是抒情,指内容而言,比“言志”说,更突出了诗歌创作抒情的特点,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诗歌特点认识的深化;“绮靡”就是美丽生动,是指形式而言。曹丕在 《典论·论文》中就提出“诗赋欲丽”,注意到了诗歌的美感要求。而陆机却把“缘情”与“绮靡”,也就是把内容与形式两者结合起来,这就比曹丕更具体而全面,在理论上大大向前推进了一步。 《文赋》另一个重大的成就,是它第一个详细地探讨了文学创作的心理过程和对写作技巧的梳理。 陆机陈述创作过程是以想象和构思为核心的。文中以形象的语言,强调了艺术想象力的发挥和艺术构思的运用。最为可贵的是陆机意识到了艺术想象与构思必须与形象密切结合。说作文时作者的想象极为丰富,“精鹜八极,心游万初”,不受时空的限制。“情曈昽而弥鲜,物昭晰而互进”,情思象初升的太阳那样,由微明而逐渐鲜明,物象以清晰的形态而纷至沓来。认为运用形象来想象,就可以创造出富有生机的意境,能“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而于修辞,亦能穷形尽,充溢情致,“思涉乐其必笑,方言哀而已叹”。这种想象构思,就是今天所说的形象思维。在我国文学理论批评史上,文学创作这一特殊规律,首次被陆机描绘了出来,这一功绩应得到充分的估价和肯定。 《文赋》在第一节里就为自己提出要解决文学创作中“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的问题,因此,文章中很重视写作技巧,全文一半以上的篇幅用来探讨写作技巧的得失。谈论了立意、遣词、布局、层次方面许多的技巧问题,强调文章应有独创,以杜绝雷同。还多次从物象、作品、作家等诸方面讲到创作不拘泥于一定成法,要“因宜适变”。只要能“穷形而尽相”,亦不妨“离方而遯员”。这种说法是符合辩证法的。 《文赋》说的“应感”“天机”,就是人们常说的艺术创作中的“灵感”。陆机对它作了不正确的解释,说“虽兹物之在我,非余力之所勠。故时抚空怀而自惋,吾未识夫开塞之所由也。”这样“灵感”就被神秘化了。 全文是用赋写的,句式对称,辞藻华美,声韵铿锵。然而由于雕饰过分,比喻繁琐,乃至含意隐约,一些地方难以确切理解,这也是它的一个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