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治疗网瘾
电击治疗网瘾-卫生部叫停电击治疗网瘾 卫生部在其网站上发布《关于停止电刺激(或电休克)治疗“网瘾”技术临床应用的通知》,对近期各地出现的“网瘾电击疗法”做出暂不宜应用于临床的研究结论,要求各地立即停止该项治疗。 针对近来,广受社会关注的“醒脑电击疗法”治疗“网瘾”,卫生部专门组织专家就该诊疗相关问题进行了充分研究和论证。 专家一致认为,电刺激(或电休克)治疗网瘾技术的安全性、有效性尚不确切,国内外并无相关临床研究和循证医学依据,暂不宜应用于临床。 卫生部要求各地根据专家讨论意见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停止辖区内有关医疗机构电刺激(或电休克)治疗网瘾技术的临床应用。若开展科学研究,应按规定申报,经批准后须充分尊重受试者知情权和选择权,不得收取相关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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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击治疗网瘾-一个网戒中心的生态系统 杨永信拿起仪器的两个端子,对着少女的太阳穴轻轻地点了一下。 “难受吗?”他盯着少女的脸问道。 “不难受!我没有网瘾!”少女说。 “那好,再来一下。”杨永信又点了一下,少女颤抖了一下,可她咬紧牙关,不说难受。杨永信在两个太阳穴上同时点了一下,少女受不了了,叫起来:“我难受,我难受,医生,你用的什么东西,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难受?”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你有网瘾,有网瘾就难受。”杨永信开始心理引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告诉你,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去找我未婚夫……” 杨永信又点了两次,少女终于挺不住了,“好吧,医生,我错了。”少女终于缴械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她与杨永信交谈了45分钟,向杨永信保证,留下来治疗,并且会向父母道歉。 以上内容摘编自公开出版物《战网魔》一书,描写的是“戒网专家”杨永信在演示他的“行为矫正治疗”。这本书和同名纪录片光碟是杨送给记者的纪念品。 书中这个叫“武旭影”的女孩,在接受电击之后,被收缴了手机、钱包、钥匙等一切会造成危险的东西,不允许私自与外界联系,她在父母的全程陪同下,完成了4个月的戒网瘾治疗。 在过去的三年里,有近3000名“网瘾少年”在杨永信所在的山东省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网瘾戒治中心接受过治疗。记者在网戒中心出早操的队伍中看见,有二三十名孩子列队在内圈跑动,该院的一名工作人员称,这些是出去后再次“走偏”,被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送回来的孩子。 但杨永信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其治愈率接近百分之百。 而且,陆续有一些自称曾接受过治疗的少年,聚集在百度杨永信贴吧里,对其治疗方式进行了全面批判,他们认为,杨是利用“电休克”手段逼迫孩子们就范。
电击治疗网瘾-“楷模”杨永信
杨永信事迹报告会在临沂市蒙阴县第一中学的食堂举行。记者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杨叔”(网戒中心内部对杨永信的尊称)。 时值中午,他正看着一些家长将网戒中心带来的20名孩子按高矮胖瘦,在讲台上排成三行。孩子们身着迷彩服,军训般站起、坐下,反复演练。杨永信回头笑道:“总是我一个人在台上说,气氛不好,他们作背景比较有气氛。” 在下午两个多小时的报告会上,这些孩子纹丝不动地坐在杨身后的铁架上,充当“背景墙”。回来的车上,记者听见3个孩子在讨论僵坐有多难受,其中一个说“坐得腿都麻木了”。 杨永信先告诉孩子们“网瘾”少年的顽劣与可怕。当说起一个网瘾少年抗拒入院,并“拿出一把尖刀”时,杨永信认真地说:“我大叫一声,让身边的人退后,而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台上充当“背景墙”的孩子,面无表情。 次日,一位杨姓家长表达了对台下蒙阴一中小听众的“不看好”:“那些孩子呀,其中后排有一些人迟早要走偏的,和我们中心的‘精品’不能比。” “和谐”的氛围 “精品”在山东省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网瘾戒治中心(以下简称网戒中心)是专用语,意指改造成功的孩子。“走偏”则是走上邪路,染上网瘾等行为。在网戒中心治疗的孩子统称为“盟友”。 “盟友”都曾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孩子,很多家长尝试过各种手段,包括打骂,找心理医生,找别的网戒中心……据说,都比不上独创“醒脑”电击疗法的杨永信网戒中心。 与网上传说的阴暗、冷酷的“集中营”、“受刑房”完全不同,网戒中心是一座独院小楼,楼上2、3、4层住着网瘾孩子及其家长。走廊里绿植繁茂,杨的办公室是2楼的一个单间。
网戒中心光线明亮,孩子们大多眼神纯净,笑容灿烂。记者在走廊经过,听到此起彼伏的“姐姐好”“阿姨好”,“盟友”见到对面走来的记者和医护人员,都面带微笑,主动大声打招呼。杨永信告诉记者,这里曾得到各界领导的视察和关心,领导们看到网戒中心把顽劣的网瘾孩子改造成天使般的青春少年,都非常惊喜。 一个十四五岁男孩正擦门框,刚探头擦外面,见到一群盟友经过,想缩回去,继而发现盟友队伍后面还有个陌生人,于是他迅速地从门里探出头来,大声向记者致意。 网上的帖子是这么分析的:“每月中心至少有一次干部参观,这个时候网戒中心的氛围变得异常紧张,因为这个时候盟友的任何一点微小错误都意味着被电休克。” 一名即将离院的男孩和父亲一起接受记者采访。
电击治疗网瘾-严格的制度
每个盟友的房间里都有一张网戒中心的权力架构图:最上面是“网戒中心主任”,也就是“杨叔”,下面支开两线,分别是“家长同盟委员会”和“同盟班会”,家委会主任之下,还列有8个分组织。 曾在网戒中心接受过1个多月治疗的高中学生张明(化名)透露,每个盟友都要受到家委会和班委会的监督,一旦在网戒中心“表现不好”,就会被“加圈”或“点现钱”。 “加圈”,是指在盟友名字后面画一个圈,累计5个圈就要接受一次电击。据张明介绍,可能被加圈的行为很多,甚至离院前高兴,也会被记为“兴奋”,不是“加圈”,就是“点现钱”。 “点现钱”是一种电击疗法。在“入院盟友必读”上写着:“在这个大家庭里,要杜绝一切社会上的不良习气。我们最痛恨的就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言而无信、承而不诺、耍小聪明、出尔反尔、执迷不悟’,违反任意一条就等于‘触电’,要做物理治疗,也称‘醒脑治疗’,俗称‘点现钱’。” 在孩子们病房里,记者看见一张清单,上面列举“可能点现钱”的规定多达86条,具体到“7:30-17:30在小室挂衣服”、“点评课堂内私自调座位”、“忽悠家长想回家”。 甚至,“吃巧克力”“空腹吃药”“盟友未经许可坐杨叔椅子”和“上厕所锁门”都在其列。 还有一些则很抽象,需要家委和班委做裁决,诸如“严重心态问题”、“执行力不足”、“挑战杨叔模式”以及“在点评课上带有不接受情绪”。 违反以上86条中的任何一条,都要接受电疗。
电击治疗网瘾-令人难以想象的家长们 来这里的许多家长都放弃了温和的纯心理疗法,因为他们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在网戒中心二楼,两位母亲热情地招呼记者,并拿出孩子的改正日记给记者看。一位母亲刚说一句:“他以前……”就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杨永信和很多家长告诉记者,在网吧不回家、和社会上的损友胡混甚至吸毒、早孕……这些孩子的过去让父母伤透了心,有的孩子不仅打骂父母,还想要杀掉他们。 怀着对戒除网瘾的殷切期待,家长们的举动有时也处于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状态。 有几名家长被一个人收取了2000到3000元的“信息费”才找到杨永信,然而,他们“无怨无悔,因为他才找到杨叔,他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 对这些家长来说,将网戒中心说成“电休克”、“集中营”完全是污蔑。家委主任是一位姓杨的父亲,他质问道:“你看看我们,是不是想要害孩子的人!我去所谓的行走学校考察过,也看过成天给孩子军训、体罚的地方,甚至殴打孩子,我们不去。” 在这位父亲看来,杨叔的网戒中心非常科学,给很多家庭带去了希望,给社会做了一件大好事,这份事业需要人们理解。“那些一帆风顺的家长体会不到我们这些走偏孩子家庭的苦难。” 临沂四院的前身是一家精神病医院,然而记者接触到的家长,大多都不认为自己的孩子是精神病患者,但他们却通过签协议,认可了杨永信给孩子吃药、通电等行为。 一些家长并不清楚孩子吃的是什么药,几名接受采访的家长和孩子表示:“大概是补脑的药吧,具体我们也不懂。”但家长每天督促孩子吃药。一名家委成员告诉记者,有时孩子没记圈或犯错,一些家长主动要求加圈,让孩子经受电击。“电完就乖了”。 对于电击的强度,他们有的说,只有“0.3~0.5毫安”,有的认为是“0.1~0.5毫安”,是绝对安全的。事实上,杨永信对记者说的,一直是1~5毫安。
电击治疗网瘾-能用治疗精神疾病的方法治疗网瘾吗? 最近几则网帖,把“全国戒网专家”杨永信的治疗网瘾模式拉到了聚光灯下。他在网瘾孩子太阳穴或手指接通电极,以电流刺激脑部的治疗方式引起了极大争议。 目前,正有100多名孩子留在山东省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这种治疗,不能擅自离开。在这里“治疗”过的“网瘾孩子”,据杨永信介绍,已经近3000人。 4月27日,中国青年报记者探访了杨永信网戒中心,确认孩子受到电击,并服用精神类药物,入院时大多被强行押制。
电击疗法的资质 杨永信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表示,他独创的“醒脑疗法”是用1~5毫安的电流通过脑部,这种刺激的确会造成疼痛,但非常安全,不会对孩子造成任何伤害。 有家长告诉记者,孩子送来治疗的第一天就接受了“醒脑疗法”。记者采访到的一名官员也表示,曾有家长向他描述过电击过程。 中国青年报记者向其他精神卫生领域执业资格的医师求证发现,这种以电击方式“惩罚”网瘾患者的做法,称为电刺激厌恶治疗(aversion therapy)。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一位吕姓医生指出,厌恶疗法是通过惩罚性刺激来消除适应不良行为的方法,是心理治疗中的行为治疗方法。当患者出现不良行为时,立即给予一定的刺激,使患者产生痛苦的厌恶反应,如给予电刺激、药物催吐等,在不良行为与厌恶反应之间建立起条件反射,最终使患者放弃原有的行为。 电刺激厌恶疗法,就是将被治疗者的不良行为与电刺激之间建立起条件反射,一旦这一不良行为出现就予以电刺激,使被治疗者产生厌恶体验。可用于治疗酒精依赖、性变态行为等。 “此法应严格掌握适应症,要在控制下使用,但是针对未成年人存在的心理问题或困惑一般是通过指导、建议或帮助的方式。”吕医生说,“据我所知,在上海,要对病人进行行为治疗可能需要有心理治疗师资格证才行。” 类似的说法在北京市心理卫生协会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临床心理医师口中也得到了证实,“在北京,要对病人进行行为治疗,光有精神卫生执业医师证是不够的,还要单位对其进行心理咨询和治疗的培训才行。”
电击治疗网瘾-网瘾是否能被医院收治 一个有医德的执业医师一定是在求治者出现各种适应症的前提下,才会开处方,否则不予以收治。 在公共医学学者、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卓小勤看来,所有的疾病都必须要经过疾病分类标准,才能够作诊断,只有诊断了才能被医院收治。 卓小勤指出,目前没有标准认定网瘾是精神疾病,也就不存在适应症,将其收治进精神卫生中心,作为精神疾病来治疗是有问题的。 4月28日,记者曾询问杨永信的电击疗法是否经历摸索和实验。杨永信表示,他是精神卫生科主任医师,以前也给患者做过20毫安左右的电休克治疗,他甚至有权力给患者做90毫安电流的电休克治疗。因此,在最初的几个网瘾孩子身上,杨永信分别用20毫安电流做电击,渐渐减弱,通过实验探索出现在“1~5毫安”的“安全值”。 卓小勤表示,精神卫生科医师的确有权给病人做电击休克,但问题在于,这些人是否具有适应症。如果没有统一的治病标准,就没有适应症,即便可以开展这方面的科研,也需要经过审批,尤其涉及人的时候。 公共医学学者、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卓小勤表示,如果在精神病医院开设网瘾治疗中心,那么至少要符合一个条件——国家承认网瘾属于一个新的医疗项目。而新的医学活动要符合相关标准。比如网瘾的认定,首先应该由中华医学会的相关学科统一制定一个标准,成为行业标准,经过一段时间试行,可以上升为部颁标准或国家标准。如果没有走这个程序,肯定是不行的。